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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会员美文】龙潭记(小说)

时间:2026-04-08 11:01|来源:吉林省科普创作协会|编辑:李娇|点击:
孙原林 
       七岁那年的夏夜,松花江仿佛是顽童不慎泼翻的靛蓝染缸,将半个苍穹都浸得透亮。流云在其中缓缓舒展,化作缸底浮动的蓝绸,温柔地铺展在天际。暮色自江心冉冉升起,裹挟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鱼腥味,像一层温润的纱,轻轻漫过龙潭区的屋脊、树梢,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江岸边的青石板上。青石板被几代人的脚掌摩挲得光滑如镜,此刻还凝着白日里太阳留下的余温,焐得李小满的膝盖微微发烫。
       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铅笔盒,盒里的水彩颜料裂着细密的纹路,恰似北方冬日里冻硬的土地,皲裂的缝隙间还嵌着些许细小的沙尘。小满的指尖蘸着半干的鹅黄颜料,正专注地给掌心那块鹅卵石补最后一道光。石面上,红色的晚霞如燃着的绸带般绚烂,蓝色的江水似凝住的秋波般温柔,黄色的珠晕像揉碎的星子般璀璨,三者相互交融,挤作一团,倒像是把整个松花江的暮色都巧妙地揉进了这方小小的天地,成了她口中那枚神奇的“龙王的夜明珠”。
       “画得跟煮老的鸡蛋似的,圆滚滚的,没半点灵气。”身后传来双蛋的声音,带着孩童特有的沙哑,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。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石板上,手里的冰棍棍早已啃得只剩光秃秃的木头芯,却还被他攥得紧紧的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这孩子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,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边,却被他妈妈用烙铁熨得平平整整,连每一道褶皱都透着规矩。他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,旁边还戳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竖线,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爸厂里的电石炉,炉膛里的温度能烧到两千度,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要厉害,就算是坚硬的石头进去,都得化成水呢!”
       小满的指尖顿了顿,鹅黄的颜料在石面上晕开一小片云,宛如谁不小心打翻了盛着月光的碗。她知道双蛋的爸爸在吉林石化的电石厂上班,那是一个能把石头变出各种奇妙魔法的地方。双蛋的书包里,总装着些稀奇玩意儿:一块带铁锈的小铁板,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纸张,像是钢铁的指甲;几块灰扑扑的碎块,他说那是“钢铁巨人掉的牙”,沉甸甸的,仿佛藏着无穷的力量。昨天,他还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玻璃瓶,里面装着块黑炭似的电石,兴奋地说:“把它泡在水里能冒泡泡,点着了之后跟小太阳似的,亮得能晃瞎眼呢。”
       “我妈说,龙潭山的水牢里有一条龙。”小满举起手中的鹅卵石,江风一吹,石面上的颜料微微发皱,像老人脸上布满的皱纹。“它在那里守了几千年,见过夫余国的国王穿着丝绸衣裳,那衣裳滑得像江水,亮得像星星。”她的妈妈在龙潭区旅游局上班,办公室的抽屉里堆着许多印着遗址照片的宣传册,残垣断壁上的青苔像绿色的瀑布,顺着石头的纹路缓缓往下淌,漫过那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。
       双蛋嗤笑一声,扔掉手中的树枝凑了过来,他的影子落在石板上,像一块小小的黑布。“龙能比得过我爸厂里的机器?上周我跟他参观,月光照在管道上,亮晶晶的像钢铁巨人的血管,里面的水流得哗哗响,跟喘气似的,那动静可比打雷还威风呢。”
       小满没有接话,捧着鹅卵石走到水边,轻轻将它放进江里。石头在水面打了个旋,像个调皮的陀螺,慢慢漂向江心。石面上的颜料被水泡得发胀,红色的晚霞顺着纹路往下淌,像一道正在融化的彩虹,晕染了一小片江水。就在这时,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那声音并非风刮过芦苇的沙沙声,倒像是谁光着脚踩在软泥上,轻之又轻,却又藏不住踪迹。小满心里一动,悄悄扒开半人高的芦苇秆,叶片上的露珠滚落下来,砸在她的手上,凉丝丝的。
       月光像被筛子滤过一般,碎碎地洒在水面,像撒了一把闪烁的碎钻。在一株最粗的芦苇梢上,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,她透明的翅膀泛着淡蓝色的光,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纸,又像清晨凝结的霜花。小人儿正低头用指尖拨弄着水面,每划过一下,就有一圈细碎的涟漪荡开,涟漪上沾着月光,像串起的银链,在水面轻轻晃动。
       “水精灵!”小满的喊声惊了自己一跳,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扑棱着翅膀。
       小人儿猛地抬头,翅膀“呼”地一下展开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“你能看见我?”她的声音像是风铃轻轻相碰,清脆中裹着水汽的湿润,像刚从江里捞出来的露珠般纯净。
       小满刚要点头,双蛋突然从后面凑了过来,他的脚步声踏碎了江的宁静:“看啥呢?我妈喊我回家吃晚饭——”话还没说完,他就愣住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芦苇梢,像被钉住了似的。水精灵显然受了惊,“噗通”一声跳进水里,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,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花。
       “啥玩意儿?蓝光一闪就没了?”双蛋摸了摸芦苇叶,指尖沾了点露水,“难道是我爸说的冷却池里的微生物飘到江里了?那些小东西能发光,跟萤火虫似的。”
       “是水精灵!她有翅膀,头发像水草,软乎乎的还泛着光呢!”小满急得脸通红,像熟透的樱桃。
       “水草能发光?”双蛋撇撇嘴,捡起树枝往水里戳了戳,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有本事让她出来,跟我爸的电石比一比,看谁更厉害。”
       自那以后,小满成了松花江畔的常客。每天放学后,她都会揣着块石头或半块橡皮,蹲在老地方等待水精灵。青石板被她坐得愈发光滑,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玉,石缝里偶尔会夹着她不小心掉落的水彩碎屑,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像藏在地里的星星。
       这天午后,太阳把江面晒得金灿灿的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双蛋从兜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螺母,上面的锈迹像褐色的花纹。“我爸说这是法兰盘上掉下来的,钢铁巨人换零件的时候,我在车间门口捡的。”他用手指蹭了蹭螺母上的锈,“你说水精灵认识这玩意儿不?这可是钢铁巨人身上的东西。”
       小满正蹲在石阶上,水精灵就坐在她的指尖,翅膀轻轻扇动着,带起一缕细微的风,吹得她的指尖痒痒的。“钢铁巨人最近在长个子呢。”水精灵的声音沾着水汽,像浸了蜜的清泉,“你看它新换的烟囱,比以前白多了,吐出来的烟也不呛人了,像棉花糖似的软软的。”
       “那是脱硫塔!”双蛋突然从树后跳出来,手里举着那个透明玻璃瓶,像举着个宝贝,“这就是电石,泡水里能冒乙炔气,点着了跟小太阳似的,热得能烤红薯。”
       水精灵的翅膀抖了抖,往后缩了缩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:“这东西性子烈,像头不听话的小牛,要好好看着才行。上次有块掉进江里,小鱼们都不敢靠近,气泡咕嘟咕嘟的,把水都搅浑了,像撒了把墨汁。”
       双蛋愣了愣,赶紧把玻璃瓶盖紧,仿佛那里面装着一团火焰:“我爸也说这玩意儿危险,不让我瞎玩。”他挠挠头,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,“不过我爸说,这东西能做很多有用的东西。咱们用的塑料袋、穿的运动鞋,还有医院里的氧气瓶,都得靠它,它可是个大功臣。”
       水精灵歪着头,银亮的头发垂下来,扫过小满的手背,凉丝丝的像水草拂过:“那它能不能不发脾气?让江水安安静静的,像睡着了似的?”
       “以后会的。”双蛋突然挺了挺胸脯,像个小大人似的,眼神坚定,“我爸说,厂里在搞技术改造,以后机器都会乖乖的,不吵也不闹,还能保护环境,跟水精灵做朋友。”
       转年秋天,学校组织去龙潭山秋游。满山的枫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,红得热烈,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,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红色。爬山时,双蛋一路都在说厂里的新鲜事,嘴巴像个停不下来的小喇叭:“我爸说他们车间来了个机器人,胳膊能转三百六十度,比人干活快多了,还不用吃饭,天天都能上班。”他踩着石阶往上蹦,这些石阶是小满妈她们局里去年组织修缮的,施工队从夫余王城遗址附近挪来几块老石头,据说上面还留着古人凿的纹路,藏着千百年的故事,每一道刻痕都是时光的印记。
       “我妈说这些石头里住着古老的精灵。”小满指着路边一块嵌在地里的石头,它像个沉默的老人,“它们见过夫余国的人怎么种地,怎么盖房子,怎么过着平静的日子。”她弯腰摸了摸石头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,像是在与远古对话,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。
       双蛋蹲下来摸了摸石头,又用指甲抠了抠纹路,声音压低了些:“比我爸厂里的数控机床还老?”他忽然凑近石头,像是在听什么秘密,“不过我爸也说,老东西得留着。上次厂里拆旧车间,特意把民国时候的老机床搬到仓库了,说以后要建个展览馆,让大家都看看以前的机器长啥样。”
       两人说着说着就落在了队伍后面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一地碎银。小满指向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,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:“我们去那边看看吧?我妈说那条路通往最老的遗址,那里有好多故事。”
       小路很窄,两侧的杂草几乎要没过膝盖,像一堵绿色的墙。路的尽头是片残破的遗址,石头墙塌了大半,上面爬满了青灰色的苔藓,像是岁月织就的绒毯,盖在历史的伤痕上。墙缝里透出点点绿光,忽明忽暗的,像是谁在里面眨眼睛,又像是藏着无数个秘密。
       双蛋刚想拉着小满往回跑,就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矮人从墙后走出来。他们的个子还没膝盖高,手里提着萤火虫做的灯笼,灯光在暗影里轻轻摇晃,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。领头的老精灵留着长长的白胡须,垂到胸口,眼神里满是沧桑,像装着整座山的故事。
       “是古老精灵!”小满的心跳得飞快,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
       老精灵看见他们,停下脚步,眯着眼睛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树皮的纹路:“两个小娃娃,是从钢铁巨人那边来的?”他的声音像风吹过枯树叶,带着时光的厚重,沙沙作响。
       双蛋把小满往身后拉了拉,声音结结巴巴的,带着点紧张:“您……您认识它?”
       “怎么不认识。”老精灵捋着胡须,目光望向远处江北岸的化工厂,那目光像穿越了千山万水,“它小时候,这里还只有烧陶的窑呢。缸窑镇的窑火亮堂堂的,能照见江里的鱼,能暖透冬夜的风。后来你们父辈给它添了新骨头,换了新心脏,它才长得这么壮实,成了现在的模样。”
       正说着,小满妈带着班主任找了过来。看到老精灵们,小满妈笑着点点头,像是见到了老朋友,从包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,香气透过油纸飘了出来:“李大爷,张奶奶,这是刚做的,尝尝鲜。”
       老精灵们接过桂花糕,谢了声,转身就钻进了墙缝里,眨眼就没了踪影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,在空气里久久不散,像个温柔的告别。
       双蛋看得眼睛都直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:“阿姨,您早就认识他们?”
       “他们守着这片山几百年了。”小满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声音温柔,“你爸厂里的机器响,他们都听着呢,说那是新时代的歌谣,比以前的窑火声热闹,比以前的鸟鸣声嘹亮。”
       冬天来得很快,一场大雪把龙潭区裹进了白色的棉被里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干净得像张白纸。江面上披了层透明的纱,像块巨大的玻璃,映着灰蒙蒙的天,也映着远处化工厂的影子。双蛋和小满在铁东的灯光球场上堆雪人。双蛋特意从家里翻出两个小齿轮模型,往雪人脸上一按:“这是‘传动轮’,让雪人也当个小巨人,跟我爸厂里的机器做伴。”
       小满蹲在旁边滚雪球,雪球越滚越大,像个圆滚滚的白球:“你看,三大化的烟囱在吐白烟呢,像不像棉花糖?软乎乎的,想咬一口。”
       双蛋抬头看了看,眼睛亮晶晶的:“肯定是钢铁巨人听见我们说话了!我爸说天冷了,机器要预热,烟囱才会冒白烟,那是它在呼吸呢。”他从兜里掏出个冻得硬邦邦的橘子,往雪人手里塞,“给它吃个橘子,暖和暖和,别冻着了。”
       那天夜里,双蛋被窗外的响动吵醒。雪光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,像撒了一地碎银,连墙角的影子都清晰可见。他拉开窗帘,看见他们堆的齿轮雪人正摇摇晃晃地往前走,身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,像撒了一把碎雪。雪人走到中石油小区的大门前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双蛋白天玩雪时弄丢的铁皮青蛙,绿漆都掉了些,却依旧是他的宝贝。雪人把铁皮青蛙轻轻放在大门边,又对着电石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,那模样像个懂事的孩子,才慢慢走回原位。
       双蛋赶紧穿好衣服,跑到窗边敲小满家的玻璃,手指冻得通红。小满披着头巾跑出来,两人趴在窗台上,看着雪地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景象。
       “它……它活了?”双蛋的声音带着哭腔,又惊又喜。
       小满摇摇头,又点点头,眼神里满是向往:“可能是钢铁巨人叫它去做客了,它们成了好朋友呢。”
       第二天一早,两人就踩着积雪跑到小区门口。铁皮青蛙果然在大门边,身上还沾着点雪沫,像是盖了层薄薄的被子。更神奇的是,厂区的烟囱里吐出的白烟,在淡青色的天空上慢慢散开,竟然连成了一只青蛙的形状,栩栩如生,翅膀仿佛还在轻轻扇动。
       “是我爸他们车间的人看到了吧?”双蛋盯着天上的“青蛙”,眉头皱了皱,又摇摇头,“不对,谁能把烟吹成这样?这也太神奇了!”
       小满指着江面,晨光里,一抹淡蓝色的光从水面下掠过,快得像个错觉,却又真实存在过:“是水精灵,她在帮我们呢。”
       日子像松花江的水,哗哗地往前流,不等人,也不回头。转眼三年过去,双蛋和小满都上了初中。双蛋的个子蹿高了不少,不再穿那件蓝色工装褂,换成了件深蓝色的运动服,显得精神抖擞。他的书包里总装着机械原理的漫画书,课间就翻出来看,看得津津有味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       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指着书上的齿轮组,给小满讲解,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,“行星齿轮,能省一半力气。我爸说厂里的旧机器都该换这个,又快又省电,还环保。”
       小满的头发留长了,扎成了马尾辫,显得干净利落。她常在笔记本上画来画去,有时是过滤装置的草图,线条稚嫩却认真,一笔一划都藏着决心;有时是芦苇丛的速写,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江畔的景致,充满了生机。她说要当环境工程师,让钢铁巨人的呼吸变得干净,让松花江的水永远清澈。
       “你看这个活性炭吸附塔。”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图纸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星星,“能把烟里的脏东西都吸走,排出来的就是干净空气,像山林里的风一样清新。”
       双蛋凑过去看了半天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对了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“我爸厂里的展览馆快建好了,上周我去帮忙打扫,看到他们把民国时候的老机床摆进去了,还有我捡的那个法兰盘螺母,也放在玻璃柜里呢。”
       “真的?”小满眼睛一亮,语气里满是惊喜,“那古老精灵们去过吗?我妈说龙潭山的遗址也要建个新的展厅,放好多老物件,让大家都了解这里的故事。”
       “不知道呢。”双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露出点向往,“不过我
爸跟我说,展览馆门口打算种上芦苇。到时候啊,那些水精灵说不定就会飞过来,在芦苇丛里做窝,天天能看到钢铁巨人。”
      又有一天放学后,两个少年溜达到了松花江边。四月的江风已经褪去了冬日的凛冽,带着点草木的清香,吹在脸上暖洋洋的。双蛋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图纸,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:“你快看这个,这是我设计的节能装置!给厂里的电石炉装上这么个余热回收系统,电都能省下一半呢,还能减少污染。”
       小满翻开笔记本,上面是她查了好多资料画的废气处理流程图,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,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:“这是我新改的方案,加了个光催化反应器,用紫外线就能分解污染物,不用额外费电,既环保又高效。”
       水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芦苇梢上,翅膀上沾着夕阳的金光,像镀了层金,闪闪发光。她歪着头听他们说话,银亮的头发垂下来,扫过芦苇叶,带起一阵细微的晃动,像在点头称赞。
       “钢铁巨人说,它等着你们呢。”水精灵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清脆,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,“它最近在学新本事,能自己监测排放的气体,超标了就自己停下,不添麻烦,要做个听话的好巨人。”
       远处的化工厂传来低沉的嗡鸣,不像以前那么刺耳,倒像是一种沉稳的呼吸,与江水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和谐而安宁。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很淡,在风里轻轻散了,融入了天空,像从未出现过,却又滋养着这片土地。
       双蛋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,塞进小满手里。是那个装过电石的玻璃瓶,洗得干干净净,像新的一样,里面养着几条半透明的小鱼,还有一颗亮晶晶的鹅卵石——正是当年小满送给龙王的“夜明珠”,颜料虽已淡去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模样,藏着童年的回忆。
       “我爸说,厂里要建个工业展览馆。”双蛋望着远处的烟囱,眼神里满是憧憬,像藏着一片星空,“到时候,咱们把精灵们的故事也写进去吧。让大家知道,钢铁巨人不光会干活,还有好多朋友呢,有古老精灵,有水精灵,还有我们。”
       小满点点头,把玻璃瓶举起来。阳光透过瓶身,照得小鱼的影子投在她的手背上,轻轻晃动,像在跳舞。她看见水精灵飞过来,落在瓶口,翅膀轻轻扇着,带起的风拂过她的指尖,凉凉的,像童年的梦。
       远处,松花江的水波泛着粼粼的光,像撒了一地星星,耀眼而温柔。化工厂的烟囱安静地立在暮色里,像个沉默的守护者,烟囱口冒出的白烟被风吹得很远,变成了天上的云彩,软软的,轻轻的。龙潭山的轮廓在天边像幅水墨画,晕染开一片宁静,藏着岁月的悠长。
       这里的故事,被父辈们用机器的轰鸣声和遗址的青苔写着——双蛋的爸爸在车间里调试新的环保设备,额头上渗着汗珠,眼神专注而坚定,为了更好的未来努力着;小满的妈妈在龙潭山的新展厅里,给游客们讲着古老精灵和钢铁巨人的故事,声音温柔而深情,传递着这片土地的记忆。
       江风徐徐拂过,裹挟着芦苇丛里飘来的清冽香气,沁人心脾。水面之上,水精灵透明的翅膀折射着阳光,像一道流动的彩虹,美丽而梦幻。远处的工厂里,下班的铃声清脆地响起,像一首欢快的歌;而龙潭山上传来的鸟鸣婉转悠扬,与铃声交相辉映,交织成一首属于此刻的崭新歌谣,在龙潭区的上空久久回荡,也刻进了两个少年的心里,成了他们一生都忘不了的时光印记,伴着松花江的水,流向更远的未来。
       多年后,双蛋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,带着团队研发的环保设备让钢铁巨人彻底换上了“干净的心脏”;小满则成了环境工程师,设计的生态修复方案让松花江的水愈发清澈,岸边的芦苇丛一年比一年茂密。
       他们偶尔还会回到江边的青石板旁,看夕阳把江水染成琥珀色。水精灵依然会坐在芦苇梢上,只是翅膀上的蓝光里,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润。远处的展览馆里,那个装着小鱼和鹅卵石的玻璃瓶被摆在显眼的位置,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:“这里藏着龙潭的秘密——古老的守护与新生的力量,永远在松花江畔相拥。”
      龙潭山的枫叶红了又落,松花江边的冰结了又融,钢铁巨人的轰鸣声里,始终混着水精灵的低语与古老精灵的叹息,像一首写不完的诗,在时光里缓缓流淌。
 

       作者简介:
       孙原林(笔名童笛),1965年生于辽源、现居吉林,为吉林省科普创作协会会员,曾结业于全国网络作家在线学习班、吉林省作协诗歌创作培训班。作品体裁多元,散见于《起点中文网》《中国作家网》、《中国石油报》《石油金秋报》《吉林日报》《参花》等平台,已著有《傻瓜的邂逅》《这是神奇的对话吗》两部长篇小说及中篇小说《同学如风》。

广而告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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